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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妹达人是目前为止最好最全面的泡妞指南。

把妹达人
从宅男到型男之路
方法用对,没有把不到的妹!
上市狂销!各大媒体疯狂报导…
男人们私下纷纷竞读「把妹达人」
实用招数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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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三集:

其它请看下一页

 

把妹达人内容摘要
把妹达人简介 ······
  ◎把妹达人是美国亚马逊书店、纽约时报畅销榜Top 1!
  ◎这些经歷都是真的!作者闯荡把妹界两年,由宅男成功变為把妹达人!
  方法用对,没有把不到的妹!
  為什麼有些男人明明条件不怎麼样,在女性间就是吃得开?為什麼有些男人始终不得要领,老是被女人甩?应该有不少男人心中存有这样的疑惑吧?
  这并不是一本泡钮指南,而是一个《纽约时报》专栏作家的真实人生经歷,一个把妹版的《斗阵俱乐部》。
  在全世界的几个大城市裡,都隐藏著由几个男人為首所组成的网路地下团体「seduction lair」,他们自詡為「把妹达人」(PUA,Pickup Artists),各个身怀绝技,各有一套把妹的门道与理论,并把每次的泡钮行动化為文字PO到讨论区与网友们分享,并回答网友热烈的提问。而其中一位称霸美国洛杉磯的魔术师「谜男」(Mystery),决定开班传授把妹技巧,一套為期四天的课程要价500元美金。
  本书作者尼尔‧史特劳斯原本是个没有女人缘的大肉脚,对异性始终不得要领,於是,他下了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参加「把妹课程」,他说:「如果毒虫要进勒戒所、暴力者要进抓狂管训班,那麼社交白痴就该进把妹学校!」他就这样一头栽进把妹的世界裡,跟这群把妹达人一起生活、玩乐、接受指导,他用两年的时间,让自己从宅男变「型男」(Style),并将这段过程详实记录下来,完成了这本观点独特且极具争议性的赤裸告白,揭露各家高手的把妹绝活,公开他们的钓人「公式」。这段期间,他与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小甜甜布兰妮(Britney Spears)、芭莉斯‧希尔顿(Paris Hilton)、海蒂‧佛莱丝(Heidi Fleiss)以及寇特柯本的遗孀寇特妮‧洛芙(Courtney Love)都有过一段难忘的故事。作者保证,本书能使男人获得重生,更颠覆女人对男性的认知。
  本书点出的把妹专用术语,既生动又丰富!
  ——《欲望城市》作者Amy Sohn《出版家週刊》
  字字珠璣,趣味横生!我绝不让尼尔‧史特劳斯靠近我的老婆半步!
  ——美国《君子杂誌》
  诚恳、洞察力十足,满足读者的偷窥欲。书中陈述的把妹技巧绝对适用於任何人!
  ——《Happen Magazine》
  「我一点都没有魅力。我的鼻子对脸而言比例太大,虽然不是鹰勾鼻,但鼻梁上有一块隆起。我没有秃头,但要说我的头髮只是稀薄,也未免太含蓄了。只有一小撮靠著落建长出来的头髮,像风滚草般覆盖在我的头上。我的额头两侧都是凹的,虽然从未被称讚过,我情愿相信这会让我的脸看起来更性格。
  我比自己期望的身材矮,而且太瘦,无论我怎麼大吃大喝,在大多数人看来仍是营养不良。当我低头看著自己苍白、鬆垮的身体,我怀疑有哪个女人会愿意与我同床共枕,更别说是拥抱了。所以,对我而言,认识女人非常辛苦。我不是那种女人在酒吧裡喝醉发疯之后会对著傻笑或想要带回家的家伙。我无法像摇滚明星那样,与她们分享我的名声或夸耀的权利,或像洛杉磯许多其他男人那样提供她们古柯硷或豪宅。我拥有的全都在我脑子裡,但是没人看得出来。
  你可能注意到,我并没有提到我的个性。这是因為我的个性已经彻底改变了。或者,更精确一点来说,是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个性。我创造了「型男」,我的另一个人格。两年来,型男比过去的我更受欢迎——尤其对女人而言。」

把妹达人作者简介 ······
  尼尔‧史特劳斯(Neil Strauss)
  美国畅销作家、记者、摇滚乐评家,文章散见於《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滚石杂誌》(Rolling Stone)、《村声杂誌》(Village Voice),曾以报导「超脱合唱团」(Nirvana)主唱寇特柯本(Kurt Cobain)的辞世专题获得「美国作曲家、作家与出版商协会」的迪恩斯.泰勒奖(ASCAP Deems Taylor Award)。出版过的作品有与摇滚乐手玛莉莲曼森(Marilyn Manson)合著的传记《The Long Hard Road Out Of Hell》、与知名A片女星珍娜洁美森(Jenna Jameson)合著的传记《How to Make Love Like a Porn Star: A Cautionary Tale》、和《把妹达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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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定目标
我一点都没有魅力。我的鼻子对脸而言比例太大,虽然不是鹰勾鼻,但鼻梁上有一块隆起。我没有秃头,但要说我的头髮只是稀薄,也未免太含蓄了。只有一小撮靠著落建长出来的头髮,像风滚草般覆盖在我的头上。在我看来,我的眼睛细小如珠,虽然有活力的光芒,但藏在我的眼镜后面,没人看得见。我的额头两侧都是凹的,我觉得这让脸型看起来更性格,但也没有因此被称讚过。
我比自己期望的身材矮,而且太瘦,无论我怎麼大吃大喝,在大多数人看来仍是营养不良。当我低头看著自己苍白、鬆垮的身体,我怀疑有哪个女人会愿意与我同床共枕,更别说是拥抱了。所以,对我而言,认识女人非常辛苦。既不是那种女人发酒疯之后会对著傻笑或想要带回家的家伙,也无法像摇滚明星那样,可以向女人分享或夸耀名利,或像洛杉磯有些男人提供她们古柯硷或豪宅。我拥有的全都在我脑子裡,没人看得出来。
你可能注意到,我并没有提到我的个性。这是因為我的个性已经彻底改变了。或者,更精确一点来说,是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个性。我创造了「型男」,我的另一个人格。两年来,型男比过去的我更受欢迎——尤其对女人而言。
我从来都无意改变个性,或是用虚构的身分闯荡江湖。事实上,我对自己和我的生活都很满意。直到一通不经意的电话(一切总是始於一通不经意的电话)引领我踏上这段旅程,进入我十几年记者生涯中碰过最怪异、最刺激的地下团体。那通电话来自一位出版社编辑杰瑞米‧鲁比史特劳斯(Jeremie Ruby-Strauss,跟我没有亲戚关系),他在网路上无意间看见一篇号称上床指南(layguide)的文章,全名「如何哄女生上床指南」(The How-to-Lay-Girls Guide)。他说,数十位把妹达人的智慧结晶都浓缩在那火热的150页中,他们在新闻群组中切磋交流将近十年,祕密地努力把诱惑的艺术变成一门真正的科学。这些资讯需要改写整理成一本条理分明的工具书,他认為我正是适当人选。
我不太确定。我想写的是文学,而不是指点性饥渴的青少年。但是,当然,我跟他说先拿来看看也无妨。
从开始阅读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改变了。比起其他书籍或文章——无论圣经、《罪与罚》或《烹飪的喜悦》——上床指南更令我大开眼界。未必是因為其中的资讯,而是它将我突然推向那条道路。
回顾我的青春期,我有个很大的遗憾,那和不够用功读书、对我妈不孝或偷开我老爸的车撞上公车完全无关,纯粹只是我没和够多女孩子胡搞瞎混。我是个有深度的人——我每三年重读一次乔伊思的《尤里西斯》,纯粹因為好玩。我认為自己算通情达理。我的内在是个好人,尽量避免伤害别人,但是我似乎无法进化到下一个阶段,因為我花太多时间思考女人了。
我知道自己并不孤单。当我初次见到休.海夫纳(《花花公子》杂誌创办人)时,他已经73岁了。根据他自己的统计,他睡过一千多个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但他只想谈论他的三个马子——曼蒂、布兰蒂和珊蒂,以及,感谢威而刚,如何让她们全都满意(虽然他的钱可能就够令她们满意了)。如果他想要和其他人上床,他说,条件就是大家一起来。我从这次谈话中领悟到,这家伙爽了一辈子,即使到了73岁,他还在追捕猎物。何时才会停止?如果海夫纳都不觉得腻,那我什麼时候才会觉得?
如果上床指南不曾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像大多数男人,思考异性的方式绝对不会进化。事实上,我的起步比大部分人都糟。前青春期时没玩过医生游戏、没出现付一块钱就掀裙子给你看的女生、不曾在同学身上不该碰的地方搔痒。我青春期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禁足,所以当我唯一的开苞机会出现——有个喝醉的大一女生打电话来提议帮我吹喇叭——我不得不拒绝,否则我妈会大发雷霆。
我在大学时代开始找到自我:感兴趣的事物、总是太害羞不擅表达的个性,还有以咳药和谈话(依照这顺序)扩展我心灵视野的一票损友。但是我在女人身边总是不自在:她们吓坏我了。大学四年,我在校园裡没和半个女人上过床。
毕业后我得到一份《纽约时报》的记者工作,跑文化线,在那裡我开始对自己和自己的意见建立自信。终於,我挤进了一个没有禁忌的特权世界:我和摇滚歌手玛莉莲曼森(Marilyn Manson)、克鲁小丑(Motley Crue)一起上路,跟他们一起写书。在那段时间,即使靠著后台通行证,还是得不到任何人的亲吻,除了汤米李(Tommy Lee)之外。后来我几乎放弃希望了。有些男人就是走运,有些男人就是没办法,显然我是没福气的那种。
问题不在於我没上过床。有那麼希罕的几次我真的走运了,却把一夜情搞成两年,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时候才会再发生。上床指南对我这种人有个简称:AFC——受挫的拙男(Average Frustrated Chump)。我就是个AFC,不像达斯汀。
我在大学毕业那年认识达斯汀。他是我死党马可的朋友,马可是个爱装高尚的赛尔维亚人,从幼稚园开始,我们两人就一起过著禁欲生活,这主要得归咎於他那颗超逊西瓜头。而达斯汀并不比我们两个高大、有钱、出名或英俊,但他却拥有一种我们缺乏的特质:他能吸引女人。
当马可第一次介绍我认识达斯汀,我其实没什麼特殊印象。他又矮又黑,留著棕色的长卷髮,穿一件俗气的舞男衬衫,故意不扣扣子。那天晚上,我们去一间芝加哥夜店。当我们寄放外套的时候,达斯汀问:「你知不知道这裡有没有什麼阴暗角落?」
我问他找阴暗角落做什麼,他回答说那是把妹的好地方,我怀疑地抬起我的眉毛。然而,进门不过几分鐘,他就和一个正在跟朋友说话、看来很害羞的女孩眉来眼去。什麼话也没说,达斯汀走开了。那女孩跟著他——直接走向阴暗角落。当他们亲吻爱抚完毕,便不发一语地分开,完全不用客套地交换电话或甚至尷尬地道别。
那个晚上达斯汀重复使出这奇蹟般的神技,总共四次。一个新世界在我眼前开啟。
我拷问了他好几个小时,试图找出他到底拥有什麼神奇魔力。达斯汀就是他们称為天生好手的那种人。他11岁那年失去童贞,被邻居的15岁女儿拿来做性实验,自此之后他就爽个不停。某天晚上,我带他去一艘停泊在纽约哈德逊河的船上参加派对。当一位性感、眼神纯真的棕髮女孩走过,他转头对我说:「她正是你喜欢的型。」
我照例否认了,然后盯著地板,担心他会拱我出来跟她搭汕,果然他很快就有动作。
当她再次经过,他问她:「你认识尼尔吗?」
那是个很蠢的开场白,但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开场了。我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直到达斯汀接手拯救了我。后来我们和她跟她男友在酒吧碰头。他们才刚开始同居,她和男朋友一起出来遛狗。几杯下肚之后,他牵了狗回家,留下女友宝拉和我们一起。
达斯汀提议回我家去煮顿宵夜,於是我们走回我在东村的小公寓,不过宵夜没煮成,却一起瘫在床上,达斯汀在宝拉的一侧,我在另一侧。当达斯汀开始亲吻她的左脸,他向我示意对她的右脸如法泡製,然后我们同步往下移动到她的颈部、乳房。我对宝拉的安静顺从感到很惊讶,但这对达斯汀而言似乎稀鬆平常。他转头问我有没有保险套,我找了一个给他。他脱下裤子进入她,我则继续无助地舔著她的右乳。
那是达斯汀的天赋,他的能力:给女人她们从未想过会体验到的幻想。事后,宝拉常常打电话给我。她一直想要谈论那次经验,把它合理化,因為她无法相信自己会那麼做。这正是达斯汀总是能够得手的原因:他搞到女孩;而我,只得到罪恶感。
我把原因归咎於单纯是个性不同,达斯汀拥有我缺乏的天生魅力与动物本能。至少我是这麼想的,直到我读了上床指南,并且瀏览它推荐的新闻群组和网站。我发现整个社群的人都是达斯汀——那些男人宣称找到了打开女人心防与双腿的密码——还有其他成千上万像我一样的人试图学习他们的祕诀。不同之处在於,这些人把他们的方法拆解成一套特定的规则,适用於任何人。而每个自称把妹达人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那裡有职业魔术师谜男、催眠师罗斯.杰佛瑞(Ross Jeffries)、亿万企业家瑞克.H(David H.)、房地產仲介商大卫.狄安杰罗(David DeAngelo)、脱口秀演员杂耍人(Juggler)、建筑工人大卫.X(David X),还有诱惑大师史提夫.P(Steve P.),他的魅力大到真的有女人付钱向他学习高级口交技巧。
如果把这些人和比较英俊、浑身肌肉的壮汉一起放在迈阿密南滩,他们肯定吃瘪;但如果把他们放在星巴克或酒吧,只要壮汉一转身,他们就会轮流和他的马子亲热。
发现了这个圈子后,最先改变我的是辞汇。AFC、PUA(pickup artist,把妹达人)、巡视(sarging,勾引女人)和HB(hot babe,辣妹)都朗朗上口。然后我的日常生活习惯也改变了,我开始沉迷於这些人创造出来的线上论坛。在认识女人或约会之后,无论多晚回到家,我都会坐在电脑前,把当天晚上的疑问贴在新闻群组上。「如果她说她有男朋友的话我该怎麼办?」、「如果她在晚餐吃了大蒜,表示她不打算亲我吗?」、「女人在我面前涂口红,这是好徵兆吗?」……
然后坦白者(Candor)、枪巫(Gunwitch)、形控(Formhandle)这些网友们开始回答我的问题。(答案依序是:採用「男友终结者桥段」;你想太多了;不好也不坏。)我很快地发现这不只是网路现象,而是一种生活方式。许多城市都有人想要成為把妹达人的信徒——从洛杉磯、伦敦、札格拉布(Zagreb,译注:克罗埃西亚首都)到孟买——每个星期,他们成群结队出去认识女人之前,会先聚集在所谓的「巢穴」裡一起讨论战术。
藉著网路和偽装成杰瑞米.路比史特劳斯,上帝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一切还来得及,把自己变成达斯汀,变成每个女人的渴望——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超越她的矜持,直达她狂想和幻梦的所在。
但我无法独自办到。在网路上和人交谈并不足以改变前半生的失败。我必须见见他们的本尊,看他们在现场如何行动,搞清楚他们是谁,以及他们成功关键是什麼。这就是我的使命——我的志业与执著——找出世上最强的把妹达人,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乞求庇护。
我人生中最奇妙的两年就此展开。
第二步
接近与开场白
01
我从银行裡提了五百美元,塞进一个白色信封裡,然后在信封外面写上「谜男」。这可不是我生命中最骄傲的一刻。
我已经花了四天為此做準备——在百货公司买了价值一百美元的衣服,花一整个下午寻找完美的古龙水,并且砸下七十五美元剪个时髦髮型。我想要呈现我的最佳状态,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真正的把妹达人见面。
他的名字,或至少他在网路使用的名字,是谜男。他是社群中最受推崇的把妹达人,威力强大,他详尽的贴文,读起来像是如何操控社交情势以结识并吸引女人的演算公式。他在家乡多伦多夜间出游引诱模特儿和脱衣舞嚷的事蹟,在网路上有完整的报告,文中充满了他自己发明的术语——「狙击枪否定」(sniper negs)、「散弹枪否定」(shotgun negs)、「团体理论」(group theory)、「兴趣指标」(indicators of interest)、「抵押」(pawning)——全都是把妹达人字典中的经典词汇。整整四年,他在把妹新闻群组中提供免费諮商。然而在十月,他决定為自己标个价,贴了下面这篇:
应眾人要求,谜男即将在世界各大城市举办基础训练课程。
第一期课程将在洛杉磯举行,十月十日星期三晚上开始至週六夜晚结束,费用是500美元。
内含夜店入场费、四个晚上的礼车接送(很贴心吧?)、每晚在礼车内的一小时讲课加上行动结束后半小时的任务检讨,以及最重要的,每晚三个半小时和谜男一起现场行动(一晚两家夜店)。本基础训练结束前,你会接触差不多五十个女人。
向一个致力於把妹大业的工作室报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麼做等於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低劣、无能。这表示,在多年的性行為(或至少是性知识)之后,你还是没有长进、没有搞懂。会求助的人通常都已经走投无路。所以,如果毒虫要进勒戒所、暴力者要进抓狂管训班,那麼社交白痴就该进把妹学校。
把我的e-mail寄给谜男,是我做过最困难的事情之一。如果任何人——我在洛杉磯的朋友、家人、同事,尤其是唯一的前女友——发现我付钱上把妹现场演练课程,一定会立即而且残酷地嘲笑谴责我。所以我严格保密,告诉大家我整个週末都要带一个老朋友到处去玩,以躲避社交聚会。
我必须把这两个世界切割开来。
在寄给谜男的邮件中,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姓氏或是职业。如果被追问,我打算说我是作家,就这样。我要匿名穿梭於这个次文化中,不想因為我的身分得到任何好处或额外的压力。
然而,我还要面对我的良知。无庸置疑,这是我人生中做过最可悲的事了。不幸的是——相较於,比如说,在洗澡时自慰——这不是我可以单独做的事。谜男和其他学员会在那裡亲眼目睹我的耻辱、我的祕密、我的无能。
男人在成年初期有两个主要的目标:一是追求权力、成功和成就感;二是追求爱、伴侣和性。当时我有一半的生活是一团糟。我必须像男子汉一样站起来,承认我只是半个男人。
02
寄出邮件一个星期之后,我走进好莱坞罗斯福饭店的大厅。我穿著一件蓝色毛衣,轻薄柔软得像是棉製的,一条侧边有饰带的黑色裤子,还有一双让我垫高几吋的鞋子。我的口袋塞满了谜男交代每个学员要带的用品:一枝笔、一本笔记、一包口香糖,以及保险套。
我一眼就认出了谜男。他像帝王般坐在一张维多利亚式的扶手椅上,脸上带著「我是世界第一」的微笑。他穿了一套休閒式宽鬆蓝黑色西装;小巧但明显的唇环在下巴晃荡;指甲涂成了黑色。他未必很有魅力,但是很有领袖气质——又高又瘦、一头栗色长髮、颧骨高耸、一脸苍白毫无血色。活像个被吸血鬼咬过、正变身到一半的电脑怪胎。
在他旁边有个身材较矮、外表严肃的人物,他自我介绍是谜男的僚机(wing),名叫万恶(Sin)。他穿了一件紧身黑色圆领衫,髮色极黑,服贴地往后直梳,但从肤色看来,他像是天生红髮的人。
我是第一个到场的学员。
「你的最高得分是多少?」我一坐下,万恶就靠过来问我。他们已经在评估我了,想搞清楚我是否能掌握这场「游戏」。
「我的最高得分?」
「是啊,你跟几个女孩子在一起过?」
「唔,大概七个左右。」我告诉他们。
「『大概』七个?」万恶逼问我。
「六个……」我招供。
万恶的排行在六十几个那一级,谜男在几百个那一级。我看著他们,心想:这就是我几个月来在网路上热心学习的把妹达人。他们是另一种层次的生物:他们拥有的魔法,足以解决令伟大文学作品主角们烦忧不已的无力与挫折,那些我这辈子都认同的人物——比如利奥波德‧布鲁姆(Leopold Bloom,《尤里西斯》的主角之一)、艾歷克斯‧波特诺伊(Alex Portnoy,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的《波特诺伊的怨言》〔Portnoy’s Complaint〕主人翁)、或是《小熊维尼》中的小猪。
当我们等待其他学员的时候,谜男丢了一个装满照片的牛皮纸袋在我大腿上。
「这些是我交往过的一部分女人。」他说。
纸袋裡是数量惊人的美女:性感的日本女星大头照;酷似丽芙‧泰勒的棕髮美女签名宣传照;《阁楼》杂誌年度女郎的亮面照片;古铜肤色、前凸后翘的脱衣舞嚷穿著睡衣的快照,谜男说那是他的前女友派翠莎;还有一张照片是拥有硅胶海咪咪的棕髮钮,谜男正在一间夜店裡吸她的胸部。这些都是他的资歷凭证。
「我得整个晚上假装不去注意她的胸部才能办到。」当我问谜男最后一张照片时,他解释道。「把妹达人必须是通则的例外。你不能做其他每个人都在做的事,绝对不行。」
我仔细地聆听,确保每个字都自动烙印在我的大脑皮质上。我正参与一场重要活动,在其他评价较高的把妹达人中,唯一出面授课的是罗斯‧杰佛瑞,基本上就是他在八○年代末期建立了这个社群。但今天是史上第一次,学习把妹的学员们离开研讨室的安全环境,进到夜店裡,準备在他们对女人施展身手时接受专家评鑑。
第二个学员到了,他自我介绍是多面(Extramask)。他是个高挑瘦长、淘气的二十六岁年轻人,一头西瓜皮髮型和一张轮廓俊俏的脸,穿著过度宽鬆的衣服。如果髮型和穿著改善一下,他可以轻易变成一个帅哥。
当万恶问他得分多少,多面不自在地抓抓头。「我和女生的经验几乎是零,」他解释:「我从来没有吻过女生。」
「别开玩笑了。」万恶说。
「我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我的成长过程相当封闭,父母都是非常严格的天主教徒,所以我总是对女生有很大的罪恶感。但我交过三个女朋友。」
他望著地板并搓揉著自己的膝盖,紧张地画著圆圈,一边列举出他的女友,虽然并没有人要他详细说明。总之,其中有米泽儿,才交往七天就甩了他。还有克莉儿,她答应和他约会的两天后,就反悔说她犯了一个错误。
「然后还有卡洛琳娜,甜美的卡洛琳娜,」他脸上绽放出梦幻的微笑说:「我们只当了一天的情侣。我记得她和朋友隔天下午来我家。我看著她过街,心裡很高兴见到她。当我走近,她却大叫:『我要甩了你!』」
这些恋情很显然都发生在六年级。多面悲伤地摇摇头,很难分辨他是不是故意要搞笑。
接著到达的是个肤色黝黑、四十几岁的秃头男,他专程从澳洲飞来参加这个课程。他拥有昂贵的劳力士表、迷人的口音,以及一件我生平见过最丑的毛衣——厚重的针织怪物,五顏六色的锯齿状图纹,看来活像是失败的手指画作品。他浑身散发著财大气粗的自信。然而当他开口告诉万恶他的得分(5分)那一刻,他就露馅了,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浮现出可悲与幼稚的一面。他的外表就像他的毛衣,只是个意外,并没有显现他的本质。
他是社群的新人,连名字都不肯说,於是谜男给他取个外号叫「毛衣」。
我们三个是这期课程仅有的学员。
「好啦,我们还有很多要谈的。」谜男拍拍他的手说。他向前靠近,以免饭店裡其他客人听见。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让你们进入游戏。」他接著说,锐利地注视了我们每个人的眼睛。「我必须把我脑子裡的东西输入你们的脑子裡去。把今晚想像成一个电玩游戏。这不是真的,每一次接近目标,都要想著你是在玩游戏。」
我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试图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搭汕,光是想像就吓坏我了,尤其还有这些人盯著我,等著打分数。相较之下高空弹跳和跳伞还容易多了。
「你的情绪只会把事情搞砸。」谜男接著说,「它们会企图迷惑你,所以要记住,一点都不能信任情绪。你有时会感到害羞和自我意识,你必须像处理鞋子裡的小石头那样,虽然不太舒服,但别理它。它不是公式的一部分。」
我环顾四周,多面和毛衣看来似乎跟我一样紧张。「我要在四天之内教会你们这整套公式——赢得胜利所需要的招式步骤。」谜男继续说,「然后你们必须反覆练习这个游戏,才能学会如何获胜。所以,先準备好接受失败吧!」
谜男停下来点了一杯加了五片柠檬的雪碧,然后告诉我们他的事蹟。他以清楚响亮的声音诉说著——他说这是在模仿励志演说家安东尼‧罗宾斯(Anthony Robbins)。关於他的一切似乎都是刻意、排演过的发明。
自从十一岁拆穿了同学的牌戏祕密起,谜男的人生目标就是成為大牌魔术师,例如大卫‧考伯菲。他花了好几年时间研究练习,在庆生会、企业活动、甚至几场脱口秀中展现他的才华。然而在这过程中,却牺牲了他的社交生活。他到二十一岁还是个处男,他决定设法挽救。
「世界最大的神祕之一,就是女人心,」他夸张地对我们说,「所以我开始试图解开它。」
他每天搭半小时的公车到多伦多,去酒吧、服饰店、餐馆和咖啡厅。他不知道网路社群或任何把妹专家,只能独自进行,只靠一项他真正会的技术:魔术。他往返市区好几十趟才终於鼓起勇气和陌生人说话。从那时候起,他日日夜夜忍受著失败、拒绝和尷尬,直到他一片接一片,拼出了社交力学(social dynamics)的拼图,发现他相信潜藏在所有男女关系底下的模式。
「我花了十年才发现这一点,」他说,「基本模式就是FMAC——寻找(find)、认识(meet)、吸引(attract)、收场(close)。信不信由你,这种游戏是直线式的。很多人不懂这一点。」
接下来半小时,谜男告说了他所谓的「团体理论」(group theory)。「我执行这特定组合的活动已经几百万次了,」他说:「别找上单独一人的女孩,那不是完美的诱惑法,美女很少是落单的。」
接近目标团体之后,他继续说,关键在於忽略你想把的那个妹,先去吸引她的朋友——尤其是男人和任何其他潜在的障碍。如果目标很迷人而且习惯男人的奉承,把妹达人必须假装不受她的魅力影响,藉此来吸引她的注意,而这就要使用所谓的「否定」(neg)。
否定既非恭维亦非冒犯,介於两者之间,是一种无意的冒犯或暗藏讽刺的恭维。否定的目的是贬抑一个女人的自尊,主动表现出对她兴趣缺缺——举例来说,指出她的牙齿上沾到了唇膏,或是在她讲话之后递给她一片口香糖。
「我不孤立丑女,也不孤立男生,我只孤立我想要上的女生。」谜男滔滔不绝,眼中闪耀著对自创格言的信念,「如果你不信,今晚就是实验之夜,你将亲眼目睹。我会先做示范,你们先观察我怎麼做,然后我会把你们推出去尝试几回合。明天,如果你照我说的去做,在十五分鐘之内就能和女孩子亲热。」
他看著多面。「试举出五个雄性领袖的特质。」
「自信?」
「对。还有呢?」
「力气?」
「不是。」
「体味?」
他转向毛衣和我。我们也毫无头绪。
「雄性领袖的首要特质就是微笑。」他挤出一个做作的微笑说:「当你进入一个空间,一定要微笑。一走进夜店,游戏就开始了。藉著微笑,你看起来就像是和大家一伙的,你很有趣,而且是号人物。」
他指著毛衣。「当你走进来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微笑。」
「那不太适合我,」毛衣说:「我微笑的时候看起来很蠢。」
「如果你保持一贯的做法,只会得到一贯的结果。这叫做谜男方法(Mystery Method),因為我是谜男,而这是我的方法。所以我要拜託大家,请你在接下来的四天裡多少接受我的建议,尝试一些新东西。你会看见差别在哪裡。」
除了自信和微笑,我们学到,雄性领袖的其他特质是注重仪表、保持幽默感、与他人搏感情、扮演一个空间裡的社交中心。没有人自找麻烦去纠正谜男他其实讲了六项特质。
当谜男进一步分析雄性领袖,我发现一件事:我会沦落在此、多面和毛衣也在这裡的原因——是我们的父母和朋友害的。他们从来没有给我们如何社交的工具。现在,虽然晚了几十年,该是学会这些的时候了。
谜男绕著桌子,看著我们每个人。「你想要什麼样的女孩?」他问毛衣。
毛衣从他的口袋裡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笔记。「昨天晚上我写了一张自我目标的清单。」他打开那张纸说,上面填满了四栏标上数字的项目。「而我追求的其中一项就是妻子。她必须聪明到可以进行任何对话,而且有格调和美貌,走到哪裡都是目光焦点。」
「嗯,看看你。」谜男说:「你看起来很平凡。人们以為只要让自己看起来平凡一点,就可以吸引各种女人。错!你必须与眾不同。如果你看起来平凡,就会把到平凡的妹。卡其裤是在办公室穿的,不要穿来夜店。还有你的毛衣——烧了吧!你得要突显自己,我说的是最夸张的。如果你想把到完美的女孩,你必须学习「孔雀理论」(peacock theory)。」
谜男热爱理论。孔雀理论的概念是,為了吸引物种中最优质的雌性,必须以华丽繽纷的模样脱颖而出。他告诉我们,对人类而言,等同於孔雀扇状尾巴的,是闪亮的上衣、花俏的帽子,以及在黑暗中闪烁的首饰——基本上就是我这辈子斥為俗艷的每样东西。
到了对我个人进行批评的时刻,谜男列了一大串有待改善的清单:拿掉眼镜、把杂乱的山羊鬍修出形状、剃掉我头上花大钱修剪的风滚草、穿著大胆一点、要一件可以引起话题的衣物、买些首饰、生活丰富一点。
我写下每一项建议。他真是个无时无刻都在思考著把妹的家伙,像致力把花生变成汽油的疯狂科学家。他的网路留言档案有三千笔之多——超过两千五百页——主旨全是破解女人的密码。
「我有个适合你用的开场白,」他对我说。「开场白」(opener)就是一套準备好的剧本,用来开始和一群陌生人交谈;那是任何想要把妹的人必备的第一样东西。「当你看见一群人当中有你喜欢的女孩,就这麼说:『嘿,看来这裡的派对已经结束了。』然后转头对你喜欢的女孩说:『我要不是同志的话,你还真是我的菜。』」
一抹猩红在我脸上燃烧。「真的吗?」我问,「那会有什麼帮助?」
「一旦她被你吸引,你是不是同志都不重要了。」
「但那不是说谎吗?」
「那不叫说谎,」他回答:「那是调情。」
对於团体作战,他提供其他开场白的范例:天真但吸引人的问题,像是「你认為魔咒有用吗?」或「喔,天啊,你有看到在外面打架那两个女的吗?」当然,这些都不怎麼令人讚叹或有意义,但全都是用来让陌生人打开话匣子的。
他解释,谜男方法的重点在於避开雷达接近。不要带著色瞇瞇的眼神接近女人。先了解她,然后让她努力取得被你追的权利。
「外行人把妹会立刻採取行动,」当他起身离开饭店,他宣称:「专家则会等个八到十分鐘。」
装著满脑子的否定、团体理论和偽装用的开场白,我们準备好进攻夜店了。
03
我们挤进礼车裡前往Standard Lounge酒吧,一个以重重天鹅绒绳装饰的饭店附设热门夜店,隐密性极高。谜男就在这裡粉碎了我对真实世界的认知。我原本以為,人际互动模式有所侷限,实际上竟然广阔到超乎我的想像。这个人简直是机器。
我们进场的时候,Standard Lounge一片死寂,时间还太早。店裡只有两撮人:靠近入口处的一对情侣和在角落的两对。
我正準备要离开,却看见谜男向角落那群人接近。他们隔著玻璃桌对坐在沙发上,男人坐在同一边。其中一个是史考特‧拜欧(Scott Baio),这个小演员最红的作品是在《快乐时光》(Happy Days)中饰演恰奇(Chachi)。他们对面坐了两个女人,一个褐髮钮和一个像是刚从《Maxim》杂誌内页走出来的金髮钮,剪短的白色T恤被假奶撑得老高,下摆整个悬空,在健美且紧实的腹部上头拍打著空气。这个女人是拜欧的女伴。我推测,她也是谜男的目标。
谜男的意图很清楚,因為他不和她说话,背对著她,秀出什麼东西给拜欧和他的朋友看。我又靠近一点观察。
「小心点,」拜欧说:「那值四万美金。」
谜男手上拿著拜欧的手表。他把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现在看喔,」他命令说:「我要紧缩我的胃部肌肉,增加氧气流动到我的脑,然后……」谜男在手表上挥动他的手,秒针停止跳动。他等了十五秒鐘,再次挥动他的手,慢慢地秒针又重新动了起来——拜欧的心也是。谜男的四位观眾爆出掌声。
「再表演别的!」金髮女郎恳求。
谜男以一个否定让她碰软钉子。「哇,她要求还真多啊。」他转头对著拜欧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们正在目睹的是实际进行的团体理论。谜男為男士们表演得越多,那个金髮女郎就越大声,企图引起注意。而每一次,谜男都推开她,继续和他的两个新朋友说话。
「我通常不出来玩的,」拜欧对谜男说:「我玩够了,而且我太老了。」
又过了几分鐘后,谜男终於理睬那个金髮女郎。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掌上,他开始為她看手相。他正採取一种我听说过的技巧,叫做「冷读」(cold- reading):那是一门技术,在完全不知道对方个性或背景的情况下,讲一些有关他们自身的陈腔滥调。在现场,任何知识——无论多麼冷门——都是一种力量。
谜男每说準一次,金髮女郎的嘴就张得更大,直到她开始询问他的职业和超自然能力。谜男的每个回答都刻意强调自己的年轻,以及他对於拜欧表示「玩够了」的美好生活羡慕不已。
「我觉得自己好老喔。」谜男说,刻意诱导她。
「你几岁了?」她问。
「二十七萝。」
「才不老呢,那样很好啊。」
他成功了。
谜男唤我过去然后在我耳边小声说话。他要我去和拜欧跟他朋友聊天,让他们分心,好让他泡那个钮。这是我第一次当「僚机」——谜男这个术语连同「目标」(target)和「障碍」(obstacle)等词汇都取自电影《捍卫战士》。
我努力地和他们哈啦。但是拜欧紧张地盯著谜男和他的女友,没有理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觉,」他说:「他不是真的在泡我马子吧?」
漫长的十分鐘过后,谜男站起来,搭著我的肩,我们离开了那家夜店。到了外面,他从外套口袋裡抽出一张餐巾纸,上头有她的电话号码。「你看见她的反应了吗?」谜男问,「那就是我玩这游戏的原因。我所学到的一切都用在今晚,為了达成这个结果,而且真的有用。」他自满地微笑:「这个示范怎麼样?」
这样就够了。在一个名人(无论红不红)面前偷走他的女友,这是达斯汀都做不到的壮举。谜男的确有两把刷子。
当我们坐礼车到Key Club的时候,谜男告诉我们把妹的首要诫律:「三秒法则」(three-second rule)。男人看到女人到跟她说话之间只有三秒,他说。如果他花了更久的时间,不只可能会因為盯太久而被女方讨厌,还会因為过度思考如何下手,而导致紧张,结果就搞砸了。
我们一走进俱乐部,谜男就把三秒法则付诸行动。他大步走向一群女人,伸出他的手问道:「你们对这个的第一个印象是什麼?不是我的大手,是这些黑色指甲。」
当那些女孩凑过来围绕著他,万恶把我拉到旁边,建议我在店裡到处晃晃,尝试我的第一次接近。一群女人走过,我试著说些什麼,但是「海」这个字只稍微挤出我的喉咙,音量小到不足以让她们听见。当她们陆续鱼贯而过,我跟随其中一个女孩,从后面抓了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转身赏我一个令人畏缩的「死变态」表情,这正是我一开始害怕跟女人说话的原因。
「绝对不要……」万恶用鼻音劝告我:「从后方接近一个女人。永远要从正面靠近,但是要偏一点,用不会太正面衝突的角度切入。你应该侧过头去对她说话,看起来像是你可能随时会走开。你看过《亲声细语》(The Horse Whisperer)裡的劳勃瑞福吗?大致像那样。」
几分鐘之后,我看见一个状似微醺的年轻女子,一头纠结的金色长卷髮,穿著一件粉红背心。我断定她会是让我挽回顏面的捷径。
我绕了一圈,直到位於她面前的十点鐘方向,然后靠近,想像我正在接近一匹不想被惊吓到的马。
「喔,天啊,」我对她说:「你有看见在外面打架的那两个女的吗?」
「没有,」她说:「发生什麼事了?」
她很感兴趣,和我说话了。这种开场白真的有用。
「唉,有两个女孩為了一个身高只有她们一半的男人打架。打得很兄。警察逮捕她们的时候,那男的就站在那儿乾笑。」
她咯咯笑了起来。我们开始閒聊那家店和现场表演的乐团。她非常友善,似乎很感谢我跟她交谈。我完全不知道接近一个女人可以这麼容易。
万恶侧身到我这裡来,对我耳语:「开始『进挪』(kino)。」
「什麼是进挪?」我问。
「进挪?」女孩回问。
万恶走到我的身后,抬起我的手臂,放在她的肩上。「进挪就是你碰触女人的时机。」他小声说。我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也让我记起了我有多麼喜爱肢体接触。宠物都喜欢被抚摸,只是猫狗乞求肉体的关爱与性无关。人类也是一样:我们需要碰触。但是我们对性过度焦虑与沉迷,每当有人碰触我们,就开始紧张不自在。不幸的是,我也不例外。当我对她说话时,我的手在她肩膀上感觉很不对劲。它就只是摆在那裡,像是脱离躯体的四肢,我猜她一定也奇怪我的手放在那裡做什麼,并想著如何才能优雅地摆脱掉我。所以我放她一马,自己把手移开。
「孤立她。」万恶说。
我提议坐到下面去,於是我们走向一张沙发。万恶跟过来坐在我们后方。
正如我学到的一样,我请她透露她觉得男人有哪些吸引人的特质。她说幽默感和屁股。
很幸运地,我拥有其中一项。
突然间,我感觉到万恶在我的耳朵上呼吸。「闻她的头髮!」他指示我。
虽然不太确定用意是什麼,我还是嗅嗅她的头髮。我以為万恶要我否定她。於是我说:「闻起来都是烟味。」
「不对!」万恶小声说。我猜我做错了。
她似乎生气了。為了补救,我又嗅了一下。「但是在那底下,有种非常令人陶醉的味道。」
她把头偏到一边,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著我,说:「你真怪。」我搞砸了。
幸好谜男很快就过来了。
「这地方死气沉沉,」他说:「我们去目标比较多的地方。」对谜男和万恶而言,夜店好像不是真实世界。他们可以轻鬆地和女人说话,并同时向学员耳语,在陌生人面前丢出把妹术语,甚至在一连串动作之中打断学员,在团体面前解释他哪裡做错了。他们很有自信,而且话中充满了令人无法理解的术语,女人几乎没空起疑,更不会想到她们正被当成训练拙男更有女人缘的活道具。
我向那女孩道别,如同万恶教过我的,我指指脸颊说:「吻别一下。」她真的啄了我一下。感觉真爽。
离开的途中,我去了洗手间,发现多面站在那裡,手指绕著一小撮没洗的头髮。「你在等厕所吗?」我问。
「算是吧,」他紧张地回答:「你先用。」
我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吗?」他问。
「当然。」
「在别人身旁小便对我而言是个很大的困扰。只要有人站在那裡,我就尿不出来。就算已经在尿了,一有人走过来,我就会停下来。然后只能又紧张又很干地呆站在那裡。」
「没有人在评论你啊。」
「是啊,」他说:「我记得大概一年前,有个男的和我刚好站在隔壁要小便,结果我们都杵在那裡。撑了大概两分鐘,我们都意识到彼此的尷尬,后来我就拉上拉鍊到别间厕所去上。」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家伙并没有因為我的迴避而向我道谢。」
我点点头,走到小便池,没有什麼多餘的自我意识,轻鬆地解放了。比起多面,我会是个比较好教的学员。
当我离开厕所时,他还愣在那裡。「我喜欢有隔板的小便池,」他说:「但似乎只有在高级场所才找得到。」
04
在前往下一家酒吧的礼车上,我精神抖擞。「你觉得我能够亲到她吗?」我问谜男。
「如果你觉得你能,那麼你就能。」他说:「当你开始自问应该或不应该,那就表示应该。而你要做的就是『瞬移』(phase-shift)。想像一个大齿轮就要砸到你头上了,衝吧。开始追她,告诉她你刚注意到她的皮肤好美,然后按摩她的肩膀。」
「但是你怎麼知道那样做没问题?」
「我的做法是先寻找『IOI』(indicator of interest)。IOI就是兴趣指标。如果她问你叫什麼名字,那是个IOI。如果她问你是不是单身,也是一个IOI。如果你握她的手然后紧握一下,结果也她紧握回来,又是一个IOI。当我得到三个IOI,我就马上进行瞬移,想都不用去想,就像电脑程式一样。」
「但你要怎麼亲她?」毛衣问。
「我会说:『你愿意亲我吗?』」
「然后会发生什麼事?」
「有三种状况,」谜男说:「如果她说『愿意』,这种情况很罕见,那麼你就亲她;如果她说『也许吧』或是犹豫,你就说『那我们来试试看。』然后亲她;如果她说『不要』,你就回她『我又没说你可以,你对有我企图喔。』」
「这样子,」他露出胜利的笑容:「你不会有什麼损失。每个可能发生的状况都在计画中,连笨蛋都懂。这就是谜男的『亲吻收场』(kiss-close)。」
我疯狂地在笔记本上抄下关於亲吻收场的每一个字。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吻女人。那只是男人应该自己学会的事情之一,就像刮鬍子和修车。
我坐在车裡,腿上放著笔记本,听著谜男说话,纳闷著為什麼我在这裡。参加把妹课程并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更困扰的是,我在想為什麼这对我会那麼重要,為什麼我会那麼快地沉迷於网路社群和裡面那些匿名人物。
也许是因為,吸引异性是我人生中唯一感到彻底失败的领域。每次我走在街上,或是在酒吧裡,我都会在涂著红色唇膏、黑色睫毛膏的美丽脸庞回瞪著我时,看见自己的失败。欲望与挫败的组合真是要命。
也许报名谜男的课程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我至少对我的缺陷做了一件主动积极的事。
就连智者都住在愚人的天堂啊。
05
课程的最后一晚,谜男和万恶带我们去一间叫做Saddle Ranch(马鞍牧场)的酒吧,位於日落大道上的一间乡村主题的人肉市场。我曾经去过那裡——不是去把妹,而是去骑它的机器牛。我在洛杉磯的目标之一,就是征服那部机器的最高段速,但不是今天。因為连续三个晚上在外面玩到凌晨两点,然后陪谜男和其他学员们一起检讨分析,远远超过预定的半个鐘头,我早就累掛了。
然而,不过几分鐘光景,我们永不倦怠的把妹教授已经在吧台边,和一个说话大声、微醺的女孩子亲热起来,她一直想要偷他的围巾。看著谜男的一举一动,我发现他用了完全一样的开场白、步骤和台词——然后几乎每次都能得到电话号码或一个舌吻,即使那女人跟她男朋友在一起。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有时候和他说话的女人甚至还流下泪来。
当我朝著机器牛场走去,头顶著谜男坚持要我戴的粉红色牛仔帽让我觉得好蠢,我看见一个女孩,一头乌黑长髮,穿著紧身毛衣,一双古铜色美腿伸出她的荷叶边裙。她正兴致勃勃地和两个男生说话,在他们身旁蹦蹦跳跳得像个卡通人物。
一秒鐘……两秒鐘……三秒鐘。
「嘿,看来这裡的派对已经结束了。」我对那些男生说,然后转过头去对著她。我结巴了一下。我知道下一句台词——谜男已经催了我整个週末——但我一直害怕讲出来。
「要……要不是我是同志的话,你还真是我的菜。」
一个大大的微笑在她脸上绽开。「我喜欢你的帽子,」她尖叫,抓著帽缘。
扮孔雀果然有用。「嘿,」我重复之前听谜男说过的台词,对她说:「请勿碰触高价品。」
她的回应竟然是把手臂环抱住我,说我好有趣。随著她的热情,我的恐惧感一点一滴蒸发。我发现,认识女人的祕诀只不过是知道该说什麼,以及何时说、如何说。
「你们几个怎麼认识的?」我问。
「我们才刚认识呢。」她说:「我叫艾罗诺娃。」她笨拙地屈膝行礼。
我视之為一个IOI。
我让她见识了谜男稍早教我的心电感应测试,我猜中1到10之间她心裡所想的数字(提示:几乎永远都是7),然后她兴高采烈地拍手。那些男生,在我优越的手腕面前,全都走开了。
当酒吧打烊,艾罗诺娃和我到外头去。与我们擦身而过的每个AFC都竖起拇指说「她好辣!」或「你这幸运的混蛋!」。真是群白痴。他们正在搞砸我的游戏——前提是,我得先想出办法告诉艾罗诺娃我不是gay。真希望现在她已经自己发现了。
我记得万恶告诉我要进挪,於是我把手环著她的肩。然而这一次,她退开了。那肯定不是个IOI。我上前一步再试一次,可是在酒吧裡和她一起的其中一个男生走过来,两个人打情骂俏了起来,我则是愚蠢地站在一旁。几分鐘后她转身向我,我对她说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出来玩。她同意,於是我们交换电话。
谜男、万恶和学员们都在礼车裡,看著整个交换过程。我钻进车裡,原以為我这次的电话收场很了不起,但谜男不為所动。
「你得到电话,」他说:「是因為你对她逼得太紧,反而让她玩弄你。」
「你的意思是?」我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猫绳理论』(cat string theory)?」
「没有。」
「听好,有没有看过猫咪玩弄绳子?当绳子在牠头上晃盪,就是碰不到时,猫会疯狂地试图抓到绳子。牠会扑到空中,跳来跳去,追著绳子到处跑。一旦你把绳子放下,让它落在猫爪中,牠只会看著绳子一秒鐘,然后无趣地走开。牠不想要那条绳子了。」
「所以……」
「所以当你用手揽著她,那个女孩从你身边躲开。这时你应该给她点顏色瞧瞧——转身去和别人说话,让她想办法赢回你的注意。但是你却像乖小狗一样立刻跑回她身边。结果咧,她和那个蠢蛋说话的时候把你晾在旁边。」
「那我该怎麼做?」
「你应该说:『我让你们两个独处吧。』然后走开,彷彿你把她让给他——明知道她比较喜欢你,但你必须表现出你才是大奖。」
我微笑。我想我真的懂。
「是啊,」他说:「要当跳来跳去的绳子。」
我陷入沉思,把腿抬到礼车的吧台柜上,瘫在椅子裡。谜男转向万恶,他们交谈了几分鐘,感觉像是在谈论我。
我迴避著他们的眼神,猜想他们是不是要告诉我,我妨碍了这课程,我根本还没準备好,应该回家多研究六个月之后再来上课。
突然间,谜男和万恶结束了他们的私人会议。谜男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直视著我。
「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他说:「你会成為超级巨星。」
06
MSN社群:谜男沙发吧(Mystery’s Lounge)
主题:性魔术
作者:谜男
我在洛杉磯开的谜男方法工作坊大成功。在下次课程中,我决定要传授透过魔术来展示心灵力量。毕竟,有些人需要道具来传达迷人的个性。没有任何优势就想进攻——例如说:「海,我是个会计。」——绝对无法掳获目标的注意和好奇心。
所以,在课程之后,我放弃FMAC四阶段理论,把接近拆解成十三个详细步骤。以下是所有接近的基本模式:
1. 走进房间时要微笑。看著目标所在的团体,遵守三秒法则。不要迟疑——立刻接近。
2. 背出一个已经滚瓜烂熟的开场白,或是连续两三个。
3. 开场白要能够打进整个团体,而不只是目标。当你说话的时候,尽量忽略目标。如果团体中有男人,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
4. 用我们设计的许多否定行為来否定目标。告诉她:「好可爱,你大笑的时候鼻子会扭动耶。」让她的朋友们注意并嘲笑它。
5. 藉著故事、魔术、八卦和幽默来对整个团体传达个性。把注意力特别放在男人和比较不优的女人身上。在这期间,目标会发现你是注意力的中心。你可以表演各种熟记的桥段,像是「秀照片惯例」(photo routine,註),但是只表演给目标身旁的障碍者看。
6. 如果目标表示欣赏,再次否定她。举例而言,如果她想要看照片,你就说:「喔,她很贪心哦,你们是怎麼跟她处得来的?」
7. 问整个团体:「你们是怎麼认识的?」如果目标已经和其中一个人交往,问出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如果是很认真的交往,可以说:「很高兴认识你们」,然后礼貌地告退。
8. 如果没有人替她说话,对团体说:「我好像有点冷落了你们的朋友。我可以跟她聊个几分鐘吗?」他们总是会说:「嗯,当然。如果她同意的话。」如果你有正确地执行之前的步骤,她会同意。
9. 把她和团体孤立开来,说你有个很酷的东西要给她看,带她坐到你身边。当你带著她穿越人群,做一个进挪测试——握她的手。如果她紧握回来,就成功了。开始寻找其他IOI。
10. 和她坐在一起,表演一套神祕解读、心电感应测试,或任何会令她著迷心动的示范。
11. 对她说:「美貌是很平凡的东西,可贵的是对生命充满活力和展望。告诉我,你的内在有什麼与眾不同的特点?」如果她开始列举,这是一个正面的IOI。
12. 停止讲话,看看她是否以开头是「所以…?」的问题重新开啟谈话,如果她这麼做,你已经看见三个IOI了,接下来可以……
13. 亲吻收场。突然说:「你愿意亲我吗?」如果背景或环境并不能导向肉体亲近,那麼给你自己一个时限,说:「我得走了,改天再聊吧。
」然后要到她的电话,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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